旧梦不复

外面罩着一件藕荷色的绒线衫，头发没有挽髻，松松地披在肩上，脸上没有脂粉，素净得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白茶花。
和前世的记忆一模一样。
不对——不一样。
前世她见他之前，都会精心打扮。他会等，她会让丫鬟催三次，最后才姗姗来迟，脸上带着羞涩的笑。
这一世，她来得很快。
快到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快到像是……在等他。
“少帅。”姜晚站在楼梯拐角处，微微欠了欠身，礼数周全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但沈渡觉得不对劲。
她的眼神不对。
前世的姜晚看他的时候，眼睛里是亮的，像装了一整条银河。哪怕后来他冷淡她、疏远她、把她推给别人，她的眼睛还是会亮。
而此刻，她的眼睛是平静的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不，不是死水。是深海——表面上波澜不惊，底下暗流汹涌。
“姜晚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得多。
姜晚微微一笑，从楼梯上走下来，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这个距离不远不近，礼貌而疏离。
“少帅这么早来，是有要事？”
沈渡看着她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。
他不能说他重生了。不能说他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不能说他知道她会在两天后穿上绛红色的旗袍，被一辆黑色轿车送去程督办的府邸。
他只能说出这一世能说的话。
“明天小年夜，沈公馆设宴。”他说，“我来接你。”
姜晚眨了眨眼。
这个邀请，前世也有。
但前世他不是亲自来的。他让副官打了一个电话，姜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轻声说了两个字：“好啊。”
那顿饭，是小年夜。
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她穿那件月白色的旗袍。
“好啊。”姜晚说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的两个字，一模一样的语气，一模一样的微笑。
沈渡的后背一阵一阵发凉。
他突然有一种感觉——她不是在答应他。
她是在重复前世说过的话。
像一个演员，在背诵已经演过的剧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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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 小年夜（上）
小年夜。
沈公馆张灯结彩，大红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正厅，映得雪地都染了红意。宾客的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大门口，副官们撑着伞迎进送出，热闹非凡。
沈渡站在正厅门口，一身深灰色的西装，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，英俊得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人。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大门，等一个人。
姜晚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了。
她从一辆黑色轿车里出来，穿着一件鹅**的丝绒旗袍，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。雪花落在她的发间，像碎了的珍珠。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不是因为她是最美的——虽然她的确是。而是因为所